Nov 07

Who is herzog?华纳·荷索、维尔纳·赫佐格、维尔内纳·赫尔措格,这些都是同一个人。

本来只是为了更深入的对这次的出游,做一个形而上的思考,然后写一篇关于行走的文章。在搜索大量关于行走的资料时,无意中读到了些关于赫尔佐格的文字,一下就迷住了,其实在以前读电影史时,关于德国新电影的部分就看到过他的大名,不过那时更迷法斯宾德些,基本他的片子都看了,也看了些文德斯和施隆多夫的片子,不知为何唯独遗漏了他。

一口气看完了《赫尔佐格谈赫尔佐格》,我想我要写的东西已经改变了,我也意识到我必须赶快写下了,就像我之前打算写的关于行走的思考一样,那些闪闪发光的东西,已经逝去,等待就意味着改变,总想做的更好,最后其实做的已经是另外的事情了。

就如电影《练习曲》中所说,有些事现在不做,以后可能永远也不会做了。我也永远不会写一篇那时我想的关于行走的稚嫩但新鲜的思想了,当我看了王力雄的《黄河漂流日记》时,我已经深深的被王力雄所影响,当我看了《赫尔佐格谈赫尔佐格》,我已经深深的被赫尔佐格所影响。

虽然我现在关于行走的思考更加的深刻了,但我真的很怀念那时那种无知且朴素的,我的干净思想。

我说过,不过是看电影,还是书,我总是喜欢看到我喜欢的东西,并且强化他,变成我对这部电影,这本书的理解。

在九月份,在google reader里读到一篇关于王力雄的文章,文中说到他漂流黄河时,日记里有「高原上的孤寂跟真空一样」、「孤独一个在无边无际的天地和荒凉之中」、「恐惧渗入身心、充满每个细胞」等记载。

于是我摘抄我了喜欢的地方。

黄河漂流日记

王力雄

列车右侧,不时能看到并行的黄河。从昨天晚上,随着火车开动,我的心开始平静,那些千丝万缕五光十色的一切留在后面了,越来越远,不再搅扰我,烦恼我,只剩下我自己,只剩一个伙伴——黄河。

心里这样平静,连我自己都感到奇怪。如古井的水,一丝涟漪也没有,昨夜车开动时,他们在车下喊:“活着回来。”我自然清楚这之中的含意,却没有一丝恐惧、不安。也没有兴奋,也没有缠绵的情思,也没有什么壮志豪情,只是静静的,似乎一切都理所应当,不足为奇。我连做梦都没梦见黄河,梦里只有一些日常小事,小小的事,与激流、搏斗、荒原相距甚远甚远。

下铺的人在聊天,天南地北。我一个人蜷坐在上面,不得不听喇叭里传出的无聊相声和流行歌曲,到青海高原就将与这一切隔绝了,只有一支笔,一迭纸,一个头脑来思想,一颗心去感受,静悄悄地融化在黄河里,去寻找那足以使我快慰的英勇和孤寂。

我一小时一小时地躺在帐篷里面,望着三角形帘外湛蓝的天空,气垫床周围开着各种颜色的小花,小巧玲珑,惹人喜爱。微风鼓动帐篷。偶而水鸟呜叫着飞过。我不是来写书的吗,来拍照片,来思考,探求?可是为何什么都不想干,连动一下都不愿意?意识只停留在第一层,只对周围环境有着懒洋洋的反应,而深处,一片真空,或是凝固的黑暗。我一点不想运用意志力,只愿意就这样躺着,躺在黄河的边上。黄河一点声音也没有,静悄悄地流,我从来没想到黄河会是这么静。

这开篇的几段是我最喜欢的,整本书也只记下了这些,对于我来说,这些就是这本书的全部思想和意义,不在乎别人。这就是我眼中的王力雄。

那赫尔佐格呢?

孤独的赫尔佐格

从根本上来说,吸血鬼故事是关于孤独的,在一百多年后的现在,我们见证了沟通手段的巨大演进,而斯托克的这部作品也有了一直真实和有力的现实性。

我一直十分坚定地相信,你甚至可以把这当作一种权威声明,那就是我们现在所使用的这些沟通工具,作为沟通手段巨大演进一部分的这些东西,都意味着我们正在朝着一个孤独的时代前进。

沟通手段增长越快——无论是传真、电话、电子邮件、互联网还是其他什么——人类的孤独也呈正比地增加。听上去似乎很矛盾,但却是真的。表面上这些东西看似会减少我们的孤立程度,但孤立和孤独是很不同的东西。

当你身处南达科他州的皑皑大雪中,距离最近的小镇80多公里,单靠一个手提电话就能令你不再孤立;但孤独却是个更多涉及到人的存在层面的问题。

这样的言论其实早有耳闻,只是不如赫尔佐格这样真切。我在这,用着互联网,可以浏览着这个世界,可以联系到千里之外的你,可是孤独是这样的深入骨髓。

行走的赫尔佐格

一个人生出来就不是为了让你坐在电脑前或者是坐着飞机去旅行的;命运意味着我们要做些与此不同的事情。如今的人类已经疏离于我们最基本的东西很久很久了,那便是游牧式的生活:徒步行走。它和徒步旅行是全然不同的两码事。

我完全无法接受洛特可能会死去的事实,于是我从慕尼黑一路走到了她在巴黎的公寓。我穿了件衬衫,随便拿了几件衣服,还有一张地图、一个指南针,然后就径直出发了。一路上我睡就睡在桥底下、农舍里或是被废弃的房屋中。

我是为了不让她死去而选择走路去的,因为我相信如果我能一路走到那里的话,那等我到达巴黎时她一定还活着。

当你带着这种强度徒步行走的时候,脚下走过多少路已经不再重要,重要的是你正在走过心中那片内在的风景。在拍摄《吸血鬼诺斯费拉图》的时候我写过一本行走日记,后来它出版成书,那便是《冰中行走》。事实上我喜欢这本书胜过我所拍的那些电影,它比我所有电影加在一起还要更加贴近我的心灵,我想这是电影总会有着许多妥协的缘故。

他看着我,神志十分清醒地说,“我再也不能走路了。”我至今仍带着那个他用了一辈子的皮包,他把它交给我的时候说,“从现在开始要由你背下去了。”我至今仍带着它,在巴塔哥尼亚高原遇到暴风雪时我就带着它,我在它上面坐了50个小时。对我来说这远远不止是一个装东西的皮包,如果我们家着火了,在我把孩子们扔出窗外后,在我所有的财产里我一定先要保住这只背包。

她和他,都是赫尔佐格的朋友。这才是赫尔佐格行走的意义。这样侠一般的男人。

最伟大的老师,赫尔佐格

我当时在伯克利和艾罗尔·莫里斯在一起,那时候他还是个大学生。艾罗斯是一个很具有天赋的人,一个真正的战友。他也属于那种想法很多但却从来没有一个能够进行到底的人···他原本是位前途无限的大提琴演奏家,某天却突然放弃了音乐。他说他想要拍电影,但却一直跟我抱怨从制片人那里找钱有多难。我则坚持于没钱照样也能拍电影的观点,拍电影靠的是你的信念,它取决你意愿的强烈程度,而非金钱多少。“不要再抱怨制片人如何如何愚蠢了,明天开始你拿卷胶片动手拍起来就是了,”我告诉他说,“看到你出成果的那天,我就把自己的鞋吃了。”后来他确实拍出了一部电影,那便是关于宠物公墓的出色纪录片《天堂之门》。

他后来也真的吃了他的鞋,还详细的描述了吃鞋的过程。哈哈,这就是赫尔佐格,他说的拍电影靠的是你的信念,它取决你意愿的强烈程度,而非金钱多少。也许有些像那些成功学宣传的东西,但这有着本质的区别。正如他说的自己吃鞋是对所有想要拍电影但却不敢上手的人的鼓励。世界上应该再多些吃鞋这样的举动。

我觉得自己就有些想莫里斯,其实世上多数人都如莫里斯一样,有天赋,有想法,却往往没有一个能够进行到底。如果有人为鼓励你的坚持而吃鞋,他就是你最伟大的老师。

运动中的赫尔佐格

跳台滑雪不仅是种运动上的追求,也绝对是种精神索求,是个追问着如何征服对死亡和孤立恐惧的问题。至少某种程度上来说,这是种自杀性运动,而且全然孤独。速降滑雪运动员仍然可能在必要时停下,然而一旦跳台手开始滑下轨道,就没有东西可以阻止他们了,他们仿佛正飞进最深邃、最黑暗的深渊。这是些超越人类极限的人,克服了致命的恐惧,经受了重重的忧虑,跳台滑雪者引人注目之处正在于此。跑到斜坡上的跳台的鲜有肌肉发达的运动员,总是些面色死一般苍白、还长着青春痘的小毛孩,眼睛里还有种不安的神情。他们梦想着飞起来,希望自己能进入那种失控的状态,以此对抗自然规律。

这就是赫尔佐格自己的体会,他其实就是在描述年少时的自己。他和吕克贝松一样,都曾热爱一种极限运动,并且出了事故就在也不能从事这项运动了。这对于赫尔佐格似乎没什么,但是对于吕克贝松来说,从他的《地铁》以及《碧海蓝天》,就能体会到那种深深的悲伤。

赫尔佐格在这本书里,描述了一个我最喜欢的画面,也是他最喜欢的。

一个男人站在那儿,他还不知道地球是圆的,依然认为地球是个扁平的圆盘,弥合在海底深处的某个深渊里。一年又一年他站在那儿眺望着大海,直到有一天又有几个人加入了进来。一天他们下定决心去进行一项大冒险:乘船渡海。在电影里最后一个镜头中,你能看到浓密的云层和翻滚的海浪,大海的颜色渐渐变暗,四个男人划着船驶向了无边而阴郁的海洋。

Who is herzog?那个凝视着地平线的男人,某天决心去亲自探索地球的形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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